第一性原理与颠覆性创新

大家好。今天很高兴来到斯坦福，和大家聊聊创新、创业，以及我是如何思考问题的。

很多人问我，为什么会从互联网领域跨界到新能源汽车和航天火箭？这两个行业在当时看来几乎是不可逾越的死胡同。大家都说，私企造火箭绝不可能成功，电动汽车也根本没有市场。

这里我想分享一个对我至关重要的思维模型，那就是物理学中的第一性原理思维。

我们绝大多数人在生活中，习惯于采用类比推理。也就是说，别人是怎么做的，我就怎么做，或者在别人的基础上做一点点改进。这种思维模式非常安全，耗费脑力少，但它只能带来平庸的、渐进式的改良，绝不可能带来颠覆性的创新。

第一性原理的本质，是把你想要解决的问题一层层剥离，拆解到最根本的物理事实和物理规律，然后从那个最基本的真理开始，重新向上推演。

让我给你们举两个具体的例子。

第一个例子，是关于电池的成本。在特斯拉早期，所有专家都告诉我，电动汽车不可能普及，因为电池组太贵了，当时每千瓦时的成本高达600美元。他们说，历史上电池一直这么贵，未来也永远不可能降下来。

但我用第一性原理重新算了一笔账。一个电池组的基本构成要素是什么？是钴、镍、铝、碳、一些聚合物以及密封罐。如果我们在伦敦金属交易所购买这些原始金属材料，它们的总成本是多少？答案是，每千瓦时只需要82美元。

这就意味着，从82美元到600美元之间的巨大差价，并不是因为物理规律限制，而是因为人类组合这些原材料的方式太低效了。我们只需要重新设计生产流程，制造自己的电池工厂，就能大幅降低成本。事实证明，我们做到了。

第二个例子，是 SpaceX 的火箭制造。当我最初想买一枚火箭去火星时，俄罗斯人向我开价一亿美元。我觉得这简直太荒谬了。

于是我回到第一性原理，拆解了一枚火箭的材料组成。航天级铝合金、钛合金、铜、碳纤维。我发现，制造一枚火箭所需的材料成本，其实只占火箭总售价的2%左右。既然材料这么便宜，为什么火箭会卖得这么贵？答案同样在于极其低效的航空航天供应链和一次性使用的传统观念。

如果我们可以自己制造大部分零配件，并且实现火箭的重复使用，那么通往太空的成本就能降低上百倍。

所以，我给在座每一位未来创业者的建议是：

第一，不要轻易相信所谓的行业惯例。如果有人告诉你某件事只能这么做，仅仅是因为大家一直以来都这么做，那你应该立刻提高警惕。

第二，聚焦于创造真正的价值。不要问自己怎样才能赚大钱，而是问自己，当今社会面临的最严峻挑战是什么？有什么事情如果被解决了，会对人类的未来产生巨大的正向影响？

第三，做好面对巨大失败的准备。在创立 SpaceX 和特斯拉的早期，成功率其实低于10%。我做好了失去所有资金的准备，但我依然选择去做，因为如果这件事足够重要，即便面临失败，你也应该去尝试。

我们正处于人类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时代，技术的变革速度超过以往任何时期。希望你们能打破常规，从最基本的物理事实出发，去创造真正能改变世界的奇迹。

谢谢大家！